发布日期:2025-09-09 13:42 点击次数:158
高考填志愿的那天,班里的班花蒋小稚站在讲台上,泪眼婆娑地表示不想和我们分离。
“咱们一起报北大吧,小稚希望能永远做大家的宝贝。”
同学们竟然都纷纷点头同意。
“我们就只填北大!要么成功,要么放弃!”
我们这个班级,顶多也就是在一本的边缘徘徊,只填北大,那简直是自断后路。
我试图劝说大家要理性选择,却被蒋小稚的追随者们骂得狗血喷头: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配?”
“她就是嫉妒我们关系好,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。”
青梅竹马的陈明宇更是对我冷眼相待:
“小稚的干爹可是全县的首富,我们上北大就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“再说了,你这种人都能报北大,我们凭什么不能?”
我没有再争辩。
但是填完志愿后,班主任找到我,请求我帮助全班修改志愿,改到他们能上的学校。
我心软了。
当录取通知书下来后,他们看着那些二本院校的通知书,全都愣住了。
蒋小稚指着我大喊:“都是沈听雨改了我们的志愿!不让我们上北大!”
“她嫉妒我们,我们怎么会有这样自私的人?”
我被愤怒的同学们推进河里,淹死了,尸体被捞起来喂了狗。
我死得既屈辱又荒谬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,我回到了填志愿的那一天。
当所有人都在高呼“我们要一起冲击北大”的时候,我只是微微一笑。
这一次,我不会阻止,也不会劝说。
你们想报哪里,我都送上祝福。
...
站在讲台上,蒋小稚泪眼汪汪地盯着我,声音颤抖着说:“听雨,你不会不想加入我们吧?”
陈明宇转过身,眼神里带着警告:“沈听雨,别忘了我们是同班同学,集体荣誉感你懂的吧?”
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,拍着桌子说:“没错,我们不能容忍任何破坏团结的人!”
“如果你不和我们一起报考北大,那就是对我们的蔑视,就是在破坏我们的班级团结!”
“我们知道你来自城市,和我们的关系可能没那么亲密,现在给你个机会,向我们展示你的忠诚。”
“是啊,只要你对小稚好一些,我们肯定会接纳你的。”
我环视了一圈这些熟悉的面孔,他们让我感到反胃。
我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
“我认为,人应该有梦想。大家都报考北大,这主意不错。”
我走上讲台,主动拿起了志愿表。
“北大,清华,都是好选择。”
“有人想去哈佛吗?也可以考虑。”
“反正蒋小稚的干爹关系硬,肯定没问题。”
教室里的人都笑了,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。
他们甚至开始认真讨论自己应该选择什么专业。
数学成绩只有五十分的数学课代表说:“我数学还行,就报北大数学系吧。”
每天抄写心灵鸡汤的语文课代表说:“老师说我写诗像李白,我就报北大中文系。”
他们越选越兴奋。
我的笑意也越来越真诚。
陈明宇大笑着对我说:“沈听雨,你还真打算报考?你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吗?”
他把一张专科学校的宣传单扔到我脸上。
“你只配去专科学校学高铁乘务!”
他说完,全班都哄堂大笑。
笑声中有人附和:“对啊对啊!那我们也填一个专科,陪沈听雨一起实现高铁乘务梦。”
“哎,那以后我们都上了北大,她去了专科,怎么办?”
“那就是实力问题了!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后悔了吗?害怕了吗?如果你现在开始对小稚表忠心,说不定小稚会和干爹说说,让你也上北大。”
陈明宇点头表示同意:“对,比如你看,小稚的鞋脏了,你是不是该表现一下?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急着给人当狗腿子,还当出荣誉感来了。”
陈明宇脸色一沉。
“你怎么这么小心眼?看看我们班,谁不喜欢小稚?”
“你自己不招人喜欢,就嫉妒有人能站在这里,天生就是大家的宠儿。我们愿意对她好,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。”
我笑了笑:“你有什么?一套廉租房?你爸开的车都是我家的。”
陈明宇被我一句话噎住,脸涨得通红。
蒋小稚拉着陈明宇的胳膊,泪眼婆娑:
“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……都是我的错,听雨一直不受大家欢迎,你对我这么好,会让她更难堪的……”
声音娇滴滴的,每个字都像是在刺我的心。
教室一下子炸开了锅,同学们纷纷围上来,要我向蒋小稚道歉。
“沈听雨,你到底有没有良心?小稚都哭了!你怎么就这么冷酷?”
“如果你不道歉,你就自己去上专科,我们上北大。以后什么都不带你。”
“不重视友情的人,就会被社会淘汰。”
“要不这样,你现在就去文身,把全班同学的名字都文上,我们就考虑接受你。”
他们一个个得意地看着我,等着我低头认错。
从他们身上,我再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无知无畏。
我来这所学校,纯属意外。
高二时,我已经获得了奥数金牌,提前保送北大。
但高三刚开学,我意外得知自己是被收养的孩子。
养了我十几年的父母,竟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。
亲生父母在一个偏远的镇上,突然跑出来,哭着喊着要接我回去。
养父母不忍心,想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。
他们说:“去看看吧,也许你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。”
陈明宇是我家司机的儿子,我的青梅竹马,他自告奋勇陪我一起去。
陈明宇性格朴实认真,对我也很好。
我本来对他有些好感,真心想过毕业后,能帮他一把,让他生活得更好。
后来他见到了我所谓的“亲妹妹”蒋小稚后,一切都变了。
他开始无条件地护着她,抢我的东西给她,我拿回去,他反而说我是偷东西的贼。
上一世,在河边喊着要把我的尸体喂狗的人,也正是他。
和这种人,再多说一句话都是我犯贱。
出了学校,我给养父母打了个电话。
“爸,妈,我想回家了……这里不太适合我。”
但他们人在国外出差,还要两个月才能接我回去。
养母心疼地安慰我:“宝贝,再忍忍,我们直接回来上大学。”
我忍着眼泪点头。
在这个地方不到一年,我彻底看清了人性。
这一年,我扫地、做饭、洗尿布、刷厕所……以前不干的事都干了一遍。
想想我真是有病。
放着千金大小姐不当,为了所谓的亲情,来这鬼地方当奴隶。
果不其然,我刚回到家,亲妈就把一块抹布扔到我脸上。
“赶紧擦灶台,晚饭前给我擦得能照出人影来!”
我怔了一秒,还没说话,她已经叉着腰骂开了:
“你来我们家,吃我的喝我的,不干活想当祖宗?养你就是干活的!”
我拿起抹布,刚擦了两下,亲爸端着个茶缸子晃进来。
“听雨啊,你也十八了,村里老董看上你了。”
“他年纪是大了点,但有车有房,你就从了吧,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。”
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那老董四十多岁,是个流着哈喇子在村口骂街的老光棍。
我亲爸竟要把我嫁给他?
我咬牙道:“我得读书,我要上大学。”
亲妈冷笑:“大学?你看看你那熊样,小稚才是上大学的料。她干爹说了,带她全班一起上北大。你配吗?”
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转头回卧室。
结果一开门,一条大黑狗睡在我床上。
蒋小稚笑眯眯地说:
“听雨姐,我看你不在,就让小黑在你床上睡了一会。你不介意吧?”
我没说话,她又拿出了一张志愿表,晃了晃。
那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而第一志愿,赫然就是那所护理大专。
蒋小稚天真地笑:“我和明宇商量了一下,我们不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。”
“就没给你报北大,只报了那所专科的高铁乘务,离家近,将来嫁人也方便。”
“你别生气嘛,我们也是为你好。你天资一般,又不喜欢交朋友,去了北大也不会开心的。”
我只觉得好笑。
我的档案早就进了北大,只等着那份录取通知书而已。
而这张志愿表,不过是我打算体验一下生活,填着玩的。
他们坚信我顶多只能读个大专,这全赖我那懒散劲儿,连小测试里简单的题目都懒得动笔,结果每次考试只拿到难题的分数。
她还真以为她能随意摆布我。
她好像生怕我抢先一步,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把志愿表收了起来。
接着,她又从我的衣橱里翻出几件衣物,塞进包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来这儿还不到一年,几乎所有的衣物和学习用品都成了她的囊中之物。
晚上,我在社交圈里看到同学们在度假山庄的团建照片。
配文还阴阳怪气的,似乎是故意让我看到的。
我回想起高三刚开学时,我傻乎乎地跟大家打招呼,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名字。
我试图融入他们。
我帮他们解数学题,教他们英语口语,还把国外的糖果分享给他们。
他们却嘲笑我的名牌衣服过时,说穿着夜市里十块钱三件的露脐装的蒋小稚才是最时髦的。
我早该明白,他们的团结,不过是把同样的浅薄当作荣耀。
不久后,我收到了蒋小稚发来的视频。
他们围坐在篝火旁,正讨论着从北大毕业后的计划。
一个男生说:“我将来要娶五个老婆!”
另一个女生说:“我要去洛杉矶的第一人民医院工作。”
陈明宇沉思着说:“我将来要娶蒋小稚为妻。”
蒋小稚故作娇羞地打了他一下:“哎呀,你真讨厌。”
一个男生说:“哎,你不是和沈听雨一起转学来的吗,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呢。”
陈明宇轻蔑地笑了:“她?她一直缠着我,我不好意思甩了她。”
“但如果她真的喜欢我,我就把她也娶了。她做小的,小稚是正室。”
“她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。小稚的干爹可是县城首富,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五!”
他爸在我家长年打工,我的养父母每月给他开三万。
我知道他从小零花钱就不多,但他竟然把三千五看作天文数字。
人啊,眼界限制了一切。
他那点朴实和认真,只是在我还是“大小姐”的时候,寄人篱下的本分。
而当我来到镇上,他还以为我被养父母抛弃了,尝到了压倒我的快感。
视频里,他染着黄发,灌着啤酒,含糊不清地大喊:“到时候,沈听雨就是我陈明宇的妾!”
我关掉了视频,手都在颤抖。
这样的人,还配得上“人”这个称呼吗?
很快,各大院校开始发送录取通知书。
我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到了我养父母家,网上第一批拿到录取通知的人也在纷纷炫耀。
而我们班却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他们开始坐不住了:“难道我们没被录取?”
“蒋小稚,你干爹到底靠不靠谱?”
“别急,可能是走的特殊渠道,系统还没更新。”
一个女生快要哭了:“我这一年高三,家里卖了三只羊,还拿了奶奶的救命钱。”
“我爸说我的成绩能上二本,早知道不听小稚的,多报几个大学了。如果没考上,我就只能嫁人了……”
蒋小稚也慌了,急忙给干爹打电话。
电话那头喝得醉醺醺的,却满口答应没问题。
结果,他们又等了一个月,终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。
是那所专科的高铁乘务专业。
所有本可以上一本二本的同学们,全都滑档进了同一所专科学校。
大伙儿都呆若木鸡。
填报志愿时,他们只选择了北大和一所专科学校。
是蒋小稚坚持这么干的,她觉得这样很酷。
现在酷劲儿过去了,大家都得留在镇上读专科了。
数学课代表情绪崩溃,大哭起来:
“我妈让我别听你们的,报个稳妥的师范学校,我没听!我被你们的集体荣誉感冲昏了头,现在连本科都没考上!”
“我爸为了我高三,连拖拉机都卖了,连家里的羊都卖掉了……我要是告诉他我要去读护理专科,他可能会用锄头打死我!”
“蒋小稚,都怪你!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上北大吗?”
“对啊!我早就说我们考不上北大,你还说我没有梦想!”
责问声此起彼伏,蒋小稚终于撑不住了,指着我说:“都是沈听雨!一定是她改了我们的志愿!为了让我们都陪她去读专科!”
“沈听雨的专科录取通知书呢?”
“直接查她的录取通知啊!”
他们打开了录取查询界面,屏幕上清晰地显示:沈听雨,北大数学系。
他们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爆发了。
陈明宇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:“你解释一下,这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你能上北大?你怎么没掉档?”
“我们不管!肯定是你搞的鬼!”
“你毁了我们的未来,你不给个交代?”
有男生直接拿着绳子过来,把我绑了起来。
我挣扎着:“你们疯了吗?”
陈明宇怒吼:“是你逼我们的!”
“既然你都能上北大,那你就得带我们一起复读!”
“复读费也要你出!再给我们每人十万零花钱!不然,我们就把你扔进河里!”
这一刻,我全身冰冷。
难道重生一次,我还是难逃一死?
我拼命挣扎,他们发现我怕了,笑得更加猖狂。
几个男生手忙脚乱地把我往校门外拖。
陈明宇抓住我的后领,把我推进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里。
他朝着骑车的男生怒吼,“带她去后山水库,我们今天就跟她算清楚!”
“快点,别磨蹭!她再挣扎,就一脚踹晕她!”
“对,搜出她的手机!别让她报警!”
就在这时,一声尖锐的急刹车声响起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挡在三轮车前面。
“操,哪个瞎眼的……”陈明宇破口大骂。
但迈巴赫的车门被推开,下来的是我的养母。
我费力地从三轮车里探出身子:“妈……”
我嗓子哑了,眼泪瞬间涌出。
紧接着,车后门也慢慢打开,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。
那是我的养父。
他脸色冰冷,一步步走向陈明宇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陈明宇一下子愣住了。
他根本没料到,我的养父母会出现在这里。
他下意识想躲,脚一动,结果被三轮车绊倒,摔了个狗吃屎。
我埋在养母的怀里哭诉:“爸,妈……他们绑我,要把我推进水库……”
这时,迈巴赫的司机,也就是陈明宇的爸爸,跌跌撞撞地从车上跑下来。
看到自己的儿子,他一巴掌扇了过去,劈头盖脸地怒吼:
“你个混账!她是你能动的人吗?你是想害死我吗?”
“爸……我、我是……”
陈明宇还想辩解,结果又被他爸狠狠踹了一脚。
“闭嘴!你知道我们家这些年靠谁吃饭的?你找死?”
我的养父母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,可是当暴力出现在他们面前时,他们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图。
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明宇被他父亲打得满地打滚。
就在这时,学校的同学也纷纷追了出来。
他们目睹了这一幕,对我养父母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。
“你们不知道,沈听雨是个阴险狡诈的人!”
“我们都只能上专科,只有她一个人被北大录取,肯定是她早就计划好了,篡改了我们的志愿!”
“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!”
我差点笑出声,他们到现在还认为是我篡改了志愿。
我看着她们说:“我在奥数比赛中全国第一,英语口语大赛也是全国冠军,北大提前录取了我。”
“你们呢?高考考了多少分?”
我的养父冷静地站在人群前面,轻描淡写地说:“查成绩,现在就查。”
不久,一群人被带进了校长办公室,开始查成绩。
班长的成绩是五百六十。
语文课代表的成绩是四百七十。
陈明宇的成绩只有三百多点。
一个个查下来,全班同学的成绩大多在四百五到四百九之间,确实有人能够达到一本线。
但遗憾的是,他们只填报了北大和那所专科学校的高铁乘务专业。
班主任怒不可遏,连声质问班长是怎么回事。
班长立刻哭了出来:“我是听蒋小稚说的!她说她干爹认识教育厅的人,只要大家一起报北大,就能集体操作,我这才……”
养父轻笑一声,调出了蒋小稚的成绩。
只有两百三。
全场一片寂静。
蒋小稚的嘴唇颤抖着:“这不是我的成绩……一定是哪里弄错了!”
接着,他们调出了我的成绩。
七百零五。
我本不需要参加高考,但为了体验一次,我还是报名了。
也就是说,即使没有提前录取,我也能稳稳地进入北大。
我本以为,面对这样的事实,蒋小稚应该无话可说。
没想到,她竟然转过身来指着我:“是沈听雨!是她偷换了我的高考成绩!”
我简直惊呆了。
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?是不是小说看多了?还我偷换你的成绩?
我正要反驳,周围的人就开始起哄:
“哎,你别说……她家有钱,说不定真的能换高考成绩呢?”
“对啊!我们都只有四五百分,她一下子七百多分?谁信啊?”
“说不定她爸妈有关系,把我们这些穷人的分数全换走了。”
“这种人最没良心了,什么都想抢,连我们的活路都不给留!”
“我们这些乡下人拼死拼活考大学,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吗?结果还不是被你们这些城里人踩在脚下?”
还有人开始抱怨: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别去上大学,把机会让给我们!我上了北大,将来肯定比你有出息!”
蒋小稚开始哭泣:“我之前都是考六七百分,从来没考过两百分……”
我以为她只是在吹牛。
没想到,她的话竟然是真的。
班主任是从城里调到镇上的,一直憋着一口气,想要培养出几个尖子生,好风光地调回去。
所以,这些年他一直偏袒蒋小稚,亲自帮她篡改成绩,一改就是三年。
他把她捧得高高的,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能上北大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教育厅干爹”,其实只是教育局门卫室的保安。
是班主任亲自介绍给蒋小稚的。
那干爹暗示她只要“肯陪”,就能保送北大。
他打的主意很正,等蒋小稚考上了北大,他就说是他的功劳,好再捞一笔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姑娘,居然连三百分都考不上。
我轻轻一笑,说道:“既然你们怀疑我的分数,那咱们就再考一回?”
“咱们来一场公开的,用别的省份的高考卷子,再较量一次。”
蒋小稚眼眶泛红,咬紧牙关,硬气地回应:“比就比!我可不怕你!”
她那架势,好像随时都能鲤鱼跃龙门,考出个七百分。
在我养父的威严之下,班主任额头上汗珠直冒,勉强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。
很快,教务主任拿来了今年外省的高考卷,打印、封存、监控全开。
所有人都亲眼见证我们走进考场,监考老师三人一组,全程监考,整整三个小时,一步也没离开。
这次考试,没人帮她改卷,也没人给她开后门。
一切都清清楚楚,干干净净。
但她交卷的时候,依旧自信满满。
成绩一公布,全班都陷入了沉默。
我得了六百九十八分。
蒋小稚只有一百九十二分。
整个教室静默了十秒钟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那些原本还想为她辩护的同学都闭上了嘴。
我转头对她说:“这次你该不会说,我偷了你的智慧吧?”
同学们翻看着她的试卷,纷纷皱起了眉头。
“太离谱了,数学这题她写‘主=6’。”
“语文这是语序组合题,她选了C。”
“还有英语阅读理解,原文说猫在沙发上,她写狗在床底下。”
“原来她是个绣花枕头啊!”
“我以前怎么瞎了眼,听她说能进北大还信了……”
蒋小稚脸色苍白,低头咬着嘴唇。
紧接着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的亲生父母赶到了。
他们也听说了蒋小稚高考成绩连专科都不够,现在脸色难看极了。
一上来,我亲妈就给了蒋小稚一巴掌:
“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!”
然后含泪握住了我的手:“听雨啊……妈就知道,你是我们最聪明的孩子!”
我冷笑一声。
真是演技派,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?
我一阵恶心,正想抽回手,养父却抢先一步,把我亲妈推开。
他的语气冷得像冰:
“你现在知道她是宝贝了?”
“当年生了两个,怕养不起,就把她扔进河边的纸箱子里。”
“知道她被收养了,想接她回来换彩礼。”
“现在看她考上北大,就想来沾光。”
“你们的脸呢?”
养母也冷哼一声:
“她姓沈,是我们沈家的女儿。”
“不是你们的提款机,也不是你们求荣的工具。”
“你们想当父母,得先配得上这两个字。”
当年,我被扔在镇上的小河边。
身上裹着脏兮兮的花棉被,被放在一个纸箱子里,纸箱子里塞着一张纸条:【留一个,扔一个】
蒋小稚,是他们选择留下的那个。
我是被他们抛弃的那个。
他们抛弃的,是七百零五分、北大提前录取、未来无可限量的我。
他们留下的,是一个以为能靠干爹进北大的两百分草包。
这命运的分叉,竟然从一张纸条开始。
真是讽刺。
我曾经以为,是我足够聪明,足够努力,才有今天。
但现在我知道了。
不是我赢了蒋小稚。
是我遇到了最好的养父母。
我看着亲生父母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谢谢你们当年把我丢了。”
他们的脸色难看极了,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我跟随我的养父母回到了我们共同的家。
坐在汽车的后排,我注视着窗外的建筑物逐渐变得高耸。
从小镇到喧嚣的城市,我回到了那个我熟悉的环境。
我的养父解雇了陈明宇的父亲,自己驾驶车辆回家。
他和养母讨论着要为我购买房产的事情。
“听雨要上大学了,我们得给她买套房子,离北大近一些。”
“别急,等她看中了再说。”
他们的对话一句句传入我的耳中,让我感到熟悉的安心。
刚到家不久,陈明宇就出现了。
他手里提着水果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一见到我,他就急忙跑过来:“听雨,我以前真是瞎了眼……请原谅我!”
然后,他竟然跪了下来,膝盖重重地撞击地板:
“我发誓,从现在起我会努力学习,闭门读书!明年和你一起去北大!”
“听雨,我会赶上你,然后娶你!婚礼我都计划好了,就在北大的操场上举行!”
“我妈说,娶老婆就得娶有前途的!”
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他的想法还真是美好。
在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时,我的养父冷冷地开口:“走开。”
“我们沈家不欢迎不正经的女婿。”
“更不欢迎在我女儿困难时嘲笑她,现在又来讨好的小丑。”
陈明宇的脸涨得通红,他站起来大喊:“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!”
“我爸给你们开车开了十五年,风雨无阻,你们沈家就这么没良心?”
“你有钱就了不起吗?看不起我是不是?”
这时,他的父亲也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赶来。
他突然跪在我养父面前:
“沈总,都是我儿子不懂事,说错了话……请您大人有大量,能不能让我回去继续开车?”
“我工作勤快,从不多嘴。”
“我们全家都靠这份工作生活,请您发发慈悲……”
我知道,我养父给他的月薪远高于这份工作的平均收入。
或许陈父值得同情,但这也是他教育子女不当的代价。
我养父叫来了管家,让他送客。
我们家,从不容忍品行不端的人进入。
随着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,养母带我去商场购买新衣服、新电脑,事无巨细地准备。
微信上,几十条好友请求不断弹出。
都是那些曾经围绕蒋小稚转的同学。
他们听信了蒋小稚的谎言后,只能上专科,现在一个个都显得落魄。
这辈子没有我帮他们填报志愿,他们要么去读专科,要么再复读一年,要么只能拿着高中文凭去找工作。
但他们的家庭状况都不太好,恐怕难以承担复读的费用。
我没有回复任何消息。
我不需要他们的道歉和奉承。
因为从一开始,他们就不值得被原谅。
然而,就在开学前一周,我的微博账号突然爆了。
是一个匿名小号,突然发布了一条爆料帖子。
标题醒目地写着:【震惊!某北大才女靠陪睡获得录取资格,绿茶真面目曝光!】
下面配着几张恶意P过的照片。
有我和养父参加校庆时的合影,被模糊处理后打上“干爹”、“包养”等标签。
还有我去北大面试时,和老师正常交流的截图,也被曲解成“潜规则交易现场”。
还有我的AI裸照也在疯狂传播。
评论区里,水军和跟风者纷纷涌来:
【长得还行,怪不得能走后门进北大。】【北大现在这么堕落了吗?陪睡都能录取?】
水军、喷子、跟风者,纷纷涌来。
我查看了那条爆料账号的主页,全是关于我的谣言,恶意拼接、带节奏、造谣诽谤,手法多样。
我看了一眼IP地址定位。
不出所料,果然是蒋小稚的老家小镇。
我明白,她心里不服气。
她那嫉妒心让她几近疯狂。真相大白后,她那“模范生天才”的光环彻底破碎。
我的亲生父母,也早就后悔当初把我送走,留下她。
如今,他们连瞧她一眼都觉得不吉利。
他们不再资助她学业,不给她生活费用,只是一味地催她嫁给那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。
她每天被关在家里,那单身汉强迫她生育。
她还在拼命抵抗,想要最后当一次“网络红人”,借助舆论把我拖下水。
还有那些同学,也和她一起,开始发布各种负面帖子来攻击我。
而我那对亲生父母,看到帖子开始有热度,也开始录制视频。
视频里他们哭得稀里哗啦,指责我没良心,忘恩负义,说我只顾自己在大城市享受荣华富贵,却不管在老家受苦的父母。
我一句话也没回应。
我没必要为自己辩解。
我只是把证据整理好,打包发给了我的养父。
他看了一眼,眉头冷冷地皱了起来。
“这些人,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那天晚上,他没和我多说什么,只是打了个电话。
第二天一大早,家里的私人律师团队就出现在客厅。
紧接着,律师函一封封送到了那些说话不经大脑、跟风的人手中。
那些原本叫嚣得最凶的同学,一下子就软了。
一个人连发了三条道歉长文:
【我承认,我和蒋小稚一起编造了关于沈听雨同学的虚假言论。所有的截图和爆料都是伪造的,我们嫉妒她的成就,试图破坏她的名声……】
另一个人录了一个哭泣的视频:
“我错了,是蒋小稚逼我的!她说只要我们一起攻击沈听雨,就能把她拉下水……我根本不知道这是违法的,我只是跟着起哄,求求你们别告我了……”
还有我的亲生父母,也因为当年的遗弃罪被警方立案调查。
网上的舆论开始逆转。
在众多评论中,我注意到一个始终为我辩护的账号。
ID是“远山有你”,头像是一张北大未名湖的照片。
他的每一条评论都很坚定:
【大家看看这些截图,明显是合成的,人物比例都不对,PS痕迹都没修就泼脏水。】
【面试视频那是正常的学术问答,别断章取义,沈听雨是凭实力进北大的,成绩都公开过!】
【我认识她,她不是那种人。是你们太脏了,总想着把别人拉进泥潭。】
这个人是陈明宇。
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不是因为他突然有了良心,也不是出于正义感。
而是因为——我现在有价值了。
我成了北大的热门新生。
成绩出色,外貌出众,身上贴着“逆袭、励志、豪门养女”这些标签。
而我终于意识到了,陈明宇从小就这样。
他对有权有势的人总是笑脸相迎,极尽奉承。
而对那些弱者,就翻脸不认人,肆意侮辱。
他当时选择陪我一起去镇上,就是为了看我落魄。
所以,当我在破旧的教室里无法翻身时,他从不把我当回事,甚至乐于看我被蒋小稚呼来喝去。
但现在,我成了北大的学生,他又突然良心发现,痛哭流涕,苦苦哀求。
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。
就在我刚入学没几天,他竟然出现在了北大的校门口。
我早就料到你会从东门离开,猜对了吧?咱们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我没搭理他。
他却一点不觉得尴尬,笑呵呵地开口:“别躲着我啊,我也到了。你放心,我肯定能追上你。以后咱们就是北大的恋人,一起学习,一起备战考研。”
我平静地问他:“你什么时候被北大录取的?”
陈明宇反应迅速:“我来北京是为了上自考班,旁听。反正我就在附近,咱们能经常见面。”
我轻蔑地哼了一声,继续向前走。
他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面。
看我依然不理他,他又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“听雨,你别这样不理我……”
“我真的错了,我一直在后悔,你想要我怎么做,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,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明宇,你知道你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只知道阿谀奉承,却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。”
“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,你只是想依附一个有前途的人。”
“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优秀的人,为什么要选择你?”
我没有再理陈明宇,直接走进了自习室。
他给我发了很多条道歉和表明决心的短信,我一条都没回。
对他来说,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
一个月后,一则令人震惊的新闻传开了。
【陈某某在出租屋中被刀捅死,疑似凶手为其高中女同学蒋某某,已跳楼身亡】
紧接着,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细节曝光。
陈明宇死前,胸腹被连刺数刀,几乎当场毙命。
而凶手蒋小稚,在行凶后从阳台跳下,当场重伤,几小时后死亡。
尸检报告显示,她怀孕四个多月。
整个网络都在疯狂猜测这起凶案背后的真相。
实际上,蒋小稚被家人强迫嫁给一个老光棍后,逃跑,被抓,再逃跑。
最后,她在某个夜晚逃出家门,怀着身孕,去找了陈明宇。
她求他娶她。
她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,看到她伤心就会心软。
她甚至愿意放下所有的自尊,去迎合他。
但是陈明宇已经悔改。
他痛恨那个曾经的自己。
被人轻视,被北大拒之门外,被我冷嘲热讽,他终于意识到他曾经的狂妄。
意识到自己的价值,是自己赋予的。
他想要重新开始。
他开始拼命学习,想要明年光明正大地考入北大。
也正因为这样,他不想再被蒋小稚拖下水。
所以他拒绝了她,甚至侮辱她,让她滚开。
一个跌入谷底,身心俱疲的女人,在那一刻彻底崩溃。
她拿起了一把刀。
一刀又一刀地刺穿了陈明宇的胸膛。
鲜血染红了出租屋的旧地砖,也彻底结束了两个人的命运。
而我的亲生父母,在蒋小稚死后拒绝退还彩礼,被老光棍一把火烧了房子,双双被烧死。
那天晚上,我想起了养母在我离家前对我说的话。
高考对有些人来说是起点,而对于有些人,是终点。
我当时并没有仔细去理解她的意思,以为她只是在提醒我,不要骄傲自满。
现在,他们的遭遇让我重新思考这句话。
蒋小稚无知、傲慢,最后连一条活路都没能留给自己。
而陈明宇,明明有机会开始新的生活,却太迟了。
但他们的世界,如今已经与我无关。
我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,参加学校活动。
一个黄昏,我路过未名湖畔,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们在最后一刻,脸上可能会有的表情。
一个狰狞,一个麻木。
然后,我把耳机音量调大,大步向前走去。
走向我的未来。
完结


